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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小管家

1 年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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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代审美的标准站在上帝视角评判这些名画,是不公平的。

你是否曾对课本上那些关于名画的溢美之词充满不解?比如《蒙娜丽莎的微笑》的“端庄优雅、美丽动人”,又比如马蒂斯的“色彩明快、人物生动”——你是否横看竖看也无法看出画中人美在哪,却又因为不想被说成“没品”、“不懂欣赏”而不敢开口,只能将这样的疑惑深深埋藏在心中?

如果真是这样,看到这里你应当觉得欣喜:第一,你不是一个人;第二,这篇文章将会为解决你的疑惑做一些微小的贡献。

在质疑名画为什么这么丑之前,先要弄清楚什么才是“名画”。把名画解释为“有名的画”并非不对,但却忽略了理解名画最重要的元素:谁让名画变得有名,以及名画为什么有名。

让一幅画作成为名画的有两类人:权贵和艺术批评家。在欧洲,权贵阶级是画家们的出资人,也是大师们直接服务的对象(是的,这种关系延续至今),他们能够直接决定一位年轻画师能否进入权贵阶级的小圈子而成为“画家”。若一位公爵夫人不小心看中了某一个年轻画家的作品,并高价收入的话,这位年轻画师就差不多上道了——今后若有人想要讨好这位公爵夫人,必然会给这位画师高价佣金,他的作品也就会流行起来。而那幅被高贵的公爵夫人收入囊中的作品也就可以等着被艺术批评家琢磨一番,若是平平无奇的话或许也就这样了,但若批评家们大放一番溢美之辞或满腹挖苦的话,这幅画就很可能作为当时的一个现象被记录下来,日后成了艺术史学家笔下的“名画”了。


18世纪法国皇家艺术学院沙龙的盛况,从看客们的穿着就能轻易判断出所处阶级

在很大程度上,艺术史就是由这些欧洲权贵们撰写的。不过,请不要把权贵们想得那么骄奢淫逸、昏庸无能。彼时的权贵阶级坐拥优厚的物质条件,男性大多能文能武,不仅精通剑法射猎,也满腹诗书。佛罗伦萨公国最伟大的统治者之一,洛伦佐·美第奇就是这样一个人,洛伦佐不仅是君主,也是达·芬奇和波提切利等人的主赞助人之一,就是在他的治下,佛罗伦萨公国才有了文艺复兴的盛世。

说了这么多,只想说明一件事:没有一幅画单纯因为“美”而有名,每一幅名画的诞生都需要画家精湛的技艺以及当权者的认可和支持,尤其是在文艺复兴时期。

在那个时代,有许多画作因为刷新了“美”的概念而被铭记史册。美的概念,直到现代主流审美统治大家的眼睛之前,一直伴随着时代的洪流不断进化、完善。而“美”的进化一直以来都仰仗着大师们高超的技术。

在摄影诞生之前,绘画一直都是一种用于记录事实的技术,所以在此之前那些被认可的“杰作”,皆代表了那个时代绘画的最高水平。这里最广为人知的例子,就是经常被人吐槽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在吐槽蒙娜丽莎是男是女或者达·芬奇是不是同性恋之前,大家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人像画都是这样子的:


杜乔·迪·博宁塞纳:《庄严圣象》,约1311年


杜乔·迪·博宁塞纳:《以赛亚书》,约1324年

我们需要正视的是,早期的西方美术只为宗教服务。欧洲各地集金钱与权力于一身的教会从未在“宗教事宜”上吝啬过,他们在欧洲各个城市布下各式各样的教堂,用造价高昂的马赛克和金箔(这些金箔是货真价实的金,所以才能在将近10个世纪后依然闪闪发光)重金打造,自然也出了高价让声名最盛、技术最精湛的匠人(当时尚未诞生画家的概念)把这些教堂打造成教士们想要的样子:华丽、壮美、高不可攀,无处不象征着神权的至高无上。

然而在很多现代人看来,以拜占庭艺术为代表的中世纪美术除了背景中的大片金色熠熠生辉之外,无非是暗淡的用色、呆板的人物表情动作和肃穆到令人窒息的宗教色彩。这种不可抗的“呆板”在乔托的笔下有了一些改善:下图为乔托名作《哀悼基督》,一副在许多人眼里依旧毫无美感的画作。

乔托:《哀悼基督》,约1305年

我们只需要稍微细致一点,就能发现图中人物的面部有了悲怆的表情,衣物有了褶皱,能使观者感到锻料的质感,画中人物也有了动态,而不是之前呆板的立像——这些在许多人眼里依旧不起眼的细节,在当时来说却是革命性的进步,也是这样一幅“毫无美感”的作品成为名画的原因——你眼中的丑画,却为那个时代的虔诚的信徒们实现了所有关于光荣与圣洁的幻想。

看到这里,你也许就会开始觉得蒙娜丽莎的美不再那么难理解了。我们再来看看这幅传世名作:

《蒙娜丽莎的微笑》

你是否看到了更为柔和写实的色彩,更加丰满生动的人物轮廓,以及无限接近100%还原的皮肤的质感?以及之前几幅作品都没法捕捉到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许你依然无法感到美,但这不妨碍你感受到绘画技术的进步:要知道,从乔托到达芬奇,走过了将近200年。而在这200年间,还有许多人为绘画技巧的提升所做的努力未能有幸被世人所知。更不用说《蒙娜丽莎》一作更深刻的历史意义:有史以来第一次,绘画的主题由神变成了人,文艺复兴运动正式被推向高潮。

这就是你觉得名画丑的原因之一:你在用现代主流审美标准评判这些画作。在你的眼里,蒙娜丽莎没有现代女性的动人和娇媚,是因为你已经看惯了色彩更加生动鲜明、人物刻画更动感的广告、漫画和其他摄影作品。而现代社会中纯熟的绘画技巧和主流审美体系,是在包括了达·芬奇、拉斐尔、提香、卡拉瓦乔等等大师的努力下形成的。在此之前的人类,根本没能有幸体会这种美。换句话说,用现代审美的标准站在上帝视角评判这些名画,是不公平的。

而诸如《蒙娜丽莎》被永载史册更重要的原因是,它们是人类文明的见证:从文艺复兴开始,人们不再完全被笼罩在神权之下,人性的美丽和光辉在画作中得以显现。

拉斐尔的名作《草地上的圣母》

拉斐尔的名作《草地上的圣母》,画中的圣母完全是一名普通的意大利妇女形象,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圣婴。和刻板的中世纪宗教画相比,拉斐尔的作品将圣母身为女性的美刻画地淋漓尽致。

除文艺复兴作品之外,被质疑得最频繁的还有以毕加索、马蒂斯等近现代画家。与学院派画家们不同的是,毕加索们活跃在后工业革命时期,在那个年代,摄影技术已经问世,绘画失去了它的纪实功能,开始向新的角色过渡。20世纪的绘画,有着前所未有的多样性:印象派、后印象主义、野兽派、立体派、超现实主义、形而上学绘画相继诞生,巴黎的艺术沙龙盛况空前。大家普遍觉得丑的名画《哭泣的女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哭泣的女人》

也许文艺复兴三杰的作品还能用他们精湛的技术说服你,而《哭泣的女人》在许多人眼里简直一无是处:可怕的用色、粗犷的笔触、支离破碎的脸孔——这样的搭配可能会瞬间摧毁一个决心膜拜学院派大师们的人对于绘画的信仰。

然而,这些都不妨碍《哭泣的女人》成为一幅旷世名作。确切地说,正是这些让《哭泣的女人》永载史册——粗犷的线条和猎奇的用色让“立体主义”这个名词被艺术史铭记,而在那个年代,任何一个新诞生的名词都代表着美术的一种新的可能性——原来肖像画还能是这样的。

所以,在质疑《哭泣的女人》太丑或没有技术含量时,你可曾想过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随便谁都能画出这样的作品?模仿也许不难,难的是创新并在创新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开创一个画派,并吸引一众追随者。马蒂斯、高更和塞尚的作品被载入史册也不外乎这个道理。

当学院派大师们实现了绘画技术的极致,作为艺术的绘画需要的是创意的革新。而上述在你眼中作品有些丑的画家们,都是走在这条路上的开拓者。你当然可以吐槽《哭泣的女人》形态与颜色的丑,但试问在此之前,有谁能想到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表现人物呢?

马蒂斯《带绿色的女人肖像》

一幅普遍被觉得“不怎么好看”的作品,马蒂斯的《带绿色的女人肖像》。大胆的线条和用色充分体现了马蒂斯“不按规则用色”的理念,让昙花一现的野兽派被艺术史铭记。

说了那么多,觉得名画丑无非两个原因:第一,将主流审美模式带入了艺术欣赏;第二,局限于美术作品表面的美学意义,而忽略了更深层次的历史价值。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强迫你认为名画是美的,博物馆里陈列这些画作并不是为了重塑你的美学观,而是为了告诉你这些画作有何历史意义、连接着怎样的变革、隐喻着怎样的事件、表现了哪些人类文明的成就。

所以说,觉得名画丑和会不会欣赏其实没有关系,却和有没有文化有关系。

本期作者:多粒

编辑:马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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